曾几何时,我们总能在一些电影的开头看到过这么一番画面:纯黑色的背景,开头是红色大字标题「FBI WARNING」,一下就能给头一次看到这幅画面的人以不小的压力;下面是一段白色小字,诉说着当时的我们难以理解的晦涩警告。

久而久之,我们一次次地与之见面,「FBI WARNING」给我们带来的压力感也渐渐变小直至消失。但是它带给我们的困惑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,这种困惑时常让我们在深夜不能安心地观影,仿佛头顶总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,内心总不由自主地挣扎着对自己进行虚无的道德审判。

无独有偶,在网上搜索「FBI WARNING」,能遇到很多有同样疑问的人。他们指责 FBI 的不务正业,唾骂它是破坏艺术的强盗,并把「FBI WARNING」称为美国最令人费解的特色之一。

想要了解「FBI WARNING」的故事,首先我们得从它的字面意思说起。

联邦调查局警告
根据联邦法律规定,凡对未经授权,而对受版权保护的电影作品进行复制、发行或公开展出者,可导致严厉的民事或刑事处分(美国联邦法典第 17 篇,第 501 条与 508 条)。美国联邦调查局负责调查侵犯版权的投诉(美国联邦法典第 17 篇,第 506 条)。

从字面意思看来,也许现在我们能够松一口气了,「FBI WARNING」只是 FBI 为了保护版权打击盗版的一种手段,也就是说,假如你欣赏的是正版电影,那么我们的行为与「FBI WARNING」中警告的内容毫不相干,FBI 更不会因为我们的行为而对我们提起诉讼。但是,这仍不能解答我们心中的困惑。要知道,FBI 的全称是联邦调查局,它是美国司法部的主要调查机关,根据美国联邦法典第 28 条 533 款:「授权司法部长『委任官员侦测反美国的罪行』,另外其它联邦的法令给予 FBI 权力和职责调查特定的罪行。」既然 FBI 的执法范围应限于反美国的罪行,可「FBI WARNING」为什么总会出现在一些日本电影的开头呢?难道说这些片子是美国拍的吗?

这就要提到日本政府的一纸法令了。日本虽然学习欧美将「色情影像」合法化,但他们还是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。日本刑法规定:出于维护性秩序的目的,人体隐私部分不能在大众传播媒介中直接表现。所有出版物中的人体隐私部分必须打上马赛克。一旦发现无码作品,或者马赛克打得不够厚,都要按「猥亵罪」处置。

了解到这里,也许我们已经发现了一些微妙的规律,所有带有「FBI WARNING」警告的电影,基本上都是无码片,而这恰巧就是聪明的日本片商发明的钻法律空子的办法。他们在本国拍好无码成片,但不在国内发行,而是通过海外的公司在美国发行,之后再进口回日本。

这也解决了为什么「FBI WARNING」会频繁出现在一些日本电影的开头了,虽然日本法律严禁本国出版无码内容,但是由于无码片的发行商在国外,所以也只能对此无可奈何。而由于成片发行地在美国,这些无码片自然而然的就受到了 FBI 的保护了。例如「东京热」「一本道」等制片公司,实质上都是美国公司,他们正是通过这种手段来在日本销售无码片。

也许有些聪明人还会追问:既然这是一个版权侵权的警告,那照理说普通电影也应该有,为何美国的普通电影一般都不放「FBI WARNING」?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答,尽管像「一本道」这种实实在在的美国公司能在日本合法销售无码片,但是也难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,在片头加上「FBI WARNING」其实是对自己公司的身份宣称,以充分证明自己行为的合法性。

其实,「FBI WARNING」的背后也掩藏着盗版生意对于正版市场的巨大侵害。

FBI 洛杉矶分部主管助理比尔·刘易斯就曾在采访中说:「盗版电影可能助长全球有组织的犯罪、助长奴隶劳动,并损害艺术和劳动领域的创造力。」而美国司法部也发表声明,每年盗版造成的税收损失有 26 亿美元,并造成 373375 个工作机会的流失。据 2013 年美国电影协会的报告称,盗版产业让美国电影收入损失高达 580 亿美元。这让 FBI 不得不在电影产业上插手,保障美国经济的正常发展。

「我们不能追踪到每一个盗版团伙的源头,只能在电影前植入不能被跳过的『FBI WARNING』,让犯罪分子清楚了解破坏电影产业的后果。同时,『FBI WARNING』也能让每一个企图看盗版电影的人知道,他们已经被 FBI 盯上了。」

但无论如何,明眼人都知道,这只是执法者的掩耳盗铃。在事实上,其实并没有人把它当回事。根据 2013 年 NBCUniversial 委托进行的一项研究,全球有 3.27 亿人在网上搜索盗版内容,并且人数逐年飙升。

互联网的高速发展,一方面推动了传统知识产权的进步,另一方面也令侵权盗版变得更加便捷且难以防范。在传统的版权维护领域,知识产权举证一贯艰难;这一情况发展到网络时代后,取证更是寸步难行,甚至连侵权人的身份都难以确认,刺激整个盗版市场疯狂生长。

只要有一个正在观看盗版电影的人,「FBI WARNING」就是没有意义的摆设。但无论如何,打击盗版终将是一场决不妥协的斗争。


封面来源:緋色一家、集結。 | 奈特傑NETJack #pixiv https://www.pixiv.net/artworks/88123414

Stay hungry, Stay foolish.